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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境,青河县倒在中蒙边境线上的新疆政法铁汉

中国安防招商网 2018-10-11 08:05:09

原标题:倒在中蒙边境线上的新疆政法铁汉

    被任命为新疆阿勒泰青河县委政法委书记时,王红星即将50岁。2017年12月4日,妻子李晓清接到一个电话,电话另一头,王红星语调平缓而坚定,“是组织信任我才会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!”

    当年,前妻患病去世时,嘱咐他“把儿子照顾好”,直到儿子上了大学,王红星才在朋友的介绍下组建了新家庭。今年,王红星的女儿才两岁。

    王红星几乎把家搬到了青河县政法委办公楼。县委政法委副书记王立文在一楼办公,每到深夜,他看到王红星办公室的灯总亮着。进去一看,近年来自治区出台的各项政法、综治、维稳的文件措施摆了一桌子,50岁的王红星如饥似渴地在学习、做笔记。

    青河,是位于新疆阿尔泰山东南麓的边境小城,青河县东北与蒙古国接壤,边境线长259.4公里,存在潜入潜出风险隐患。

    王红星与边境线较上了劲。在政法口,他还是一个新人,过渡到行家里手,王红星只用了两个月时间。“白天到维稳一线的角角落落调研,晚上学习各项文件措施,深夜3点前没有休息过。”王立文说。

    王红星给自己布置了一道课题:围绕新疆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总目标,打好“三仗一战”,落实到青河县怎么办?他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一起研究,到了今年4月,一本书厚度的青河县“围绕总目标打好维稳组合拳”县乡村行动指南完成,并在阿勒泰地区政法系统推广学习。

    青河县境内有百余个界标,为了使边境线真正成为铜墙铁壁,王红星每个月至少要到边境线走三四趟,调研边境警务站等基础设施及“四道防线”建设情况。

    青河县境内中蒙边境道路崎岖坎坷,巡边踏查异常艰苦。4月初,调研三道海子警务站时,大雪覆盖了十几公里的盘山道,最后的5公里车实在进不去,王红星就和工作人员徒步进山,来回耗费近5个小时,有的地方由于山势陡峭、积雪深厚,只能爬着上去。

    攀谈时,他曾告诉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军利,“今年一定要把边境线上新建和改造的边境警务站一个一个地看完,我心里才有底,边境线基础设施建设一定要了如指掌,要不然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就不称职。”

    他的细致令青河县边境管控中心主任王忠海叹服。调研时看到一处洪水冲断的水沟,铁丝网离沟底的距离比较宽,有安全隐患,他专门提出整改意见,就连执勤的车辆人员登记表也一项一项查看、核对,看是否弄虚作假。

    县司法局长毛立亮说:“凡是自治区部署的工作,王红星从不耽误,事不过夜,他说,现在自治区的各项要求很多,如果我们不第一时间处理,就会跟不上!青河的边境线长,我们的任务就是为祖国戍好边!”

    朝夕相处中,王立文越来越觉得王红星是个铁汉。事实上,王红星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,他常常笑着调侃,“我的名字叫红星,红星照我去战斗!”

    为政法干部们鼓劲加油时,他的讲话颇具豪情,“政法队伍是一把尖刀,作为男子汉,就算牺牲也要死在冲锋陷阵的路上!”

    “抓紧时间!”这是他对办公室工作人员董鹏美最常说的4个字。

    办公室离家仅5分钟的车程,可1个月内,王红星回家最多不到10次,回家就是为了吃顿晚饭、陪孩子玩耍或者拿换洗衣物。

    “一开始,我也会埋怨他,当女儿多多发烧住院只能自己焦灼应对时,当99%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照顾孩子时,这种念头就会跑出来,但时间一长,见面都成为一种奢侈时,我开始珍惜见面的时间。加上他重情义,对我和多多很疼爱,他还常常说,等他退休了就换他来照顾我们,我一直等待着。”李晓清说。

    每月有3天,他要住在“民族团结一家亲”结亲户阿热勒镇乔夏村那吾尔孜别克·胡斯曼江家里。哈萨克牧民四季转场牧羊,祖祖辈辈不会种菜,王红星购买了各类蔬菜的种子和菜苗,在屋前的院子里开辟了一片菜园。今年,那吾尔孜别克·胡斯曼江不仅自己吃上了新鲜蔬菜,还准备把富余的菜带到市场售卖。

    他给“亲戚”规划了家禽养殖,在那吾尔孜别克·胡斯曼江家的鸡棚里,50只母鸡苗正在茁壮成长,明年仅土鸡蛋一项预计能收入6000元。

    王红星还是阿尕什敖包乡阿克加尔村村民金格斯·沃尔肯拜家的常客,作为扶贫帮困户,他们已经结识4年了。金格斯家3个孩子都喜欢读书,“二女儿胡安古丽考上了昌吉农业职业技术学院,王书记专门过来指导填报志愿,家里当时交不起学费,准备不上学了,王书记自掏腰包给了3000元,节假日还经常用微信转100元、200元的红包。”金格斯·沃尔肯拜说。

    时间对于王红星来说异常宝贵。因此,8月6日,按照边境一线巡边踏查活动方案,王红星将5天内进行巡查边防设施、边境点位的工作安排缩短至3天,要求内容不减、早出晚归。

    王红星未去的界标位于青河和富蕴县交界处,海拔3000多米,道远且阻,需半日车程,骑马至山边,再徒步攀爬岩石至少半日才能抵达。下山时则顺着岩石跳下来,因路远费时,来回至少3天,所以一直没去。出发前,他还给同事交代,8月底前一定要实现愿望。

    8月9日,是王红星带队在中蒙边境巡边踏查的第三天。山路蜿蜒坎坷,车里人都形象地说“轮子在地上跳,人在车上跳”。

    依旧是一身迷彩装,一个深色普通文件袋,13时许,王红星到达塔克什肯镇70公里外的一处边境警务站,下车后到警务站内查看建设情况。

    看到热水,王红星说,“这下我们的护边员不仅有水喝了,还可以洗上热水澡了!”语调中透露着喜悦。

    水是护边员在边境线能否留下的关键。中蒙边境山区干旱少雨,去年建的边境警务站一直依靠镇上3天拉运1次水生活,山路颠簸,1桶水70公里颠过来就成了半桶,为了留住护边员,工程人员克服重重困难打深井,其中最深的一口井打了460米。

    这处边境警务站才接通了自来水,院落内还堆放着建筑垃圾,王红星走到空荡荡的院子里,提了种树种草种菜的建议,边说边往马厩走,突然毫无征兆地栽倒了,口吐鲜血,浑身抽搐,咚的一声响震惊了周围所有人,紧急心肺复苏后,大家赶紧把他送往医院,无奈道路偏远,到医院时人已没了呼吸。

    陈军利心痛地抱着王红星,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浑浊,嘴唇上下蠕动,似乎有很多话要讲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心源性猝死让一旁的王立文悲伤难抑,9个月多的朝夕相处早已让他们成为了好朋友。从他最后留恋的眼神中,王立文读懂了很多遗憾:“工作还未干完,出师未捷身先死;儿子还未成家,女儿尚且年幼,至少也该嘱托晓清几句;父母80多岁,还准备带他们去乌鲁木齐检查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留给陈军利的只有懊悔,“前一晚他有些难受不想吃晚饭,早晨面色发黄,不时地捶胸口,对这些征兆如果再敏感些,坚持让他休息,可能就不会走了!”追悼会时,陈军利从司法局长毛立亮口中得知,1个月前到博乐市出差开会时,王红星就说过自己心脏有点不舒服,还劝他去医院检查。

    曾当过5年体育教师的王红星对自己的身体一向自信,喜爱运动,年逾50仍身材健硕,他热爱生活,平时还练习书法以排遣疲累。

    但仍有人回忆起他每天只睡5个小时的渐渐疲惫的身体。一次聚会中,喜欢简单餐食的王红星主动选择了麻辣火锅,“用麻辣来刺激一下,人就更精神了”。

    儿子王毅哲大学毕业后选择在青河县当一名边防警官,他没能跟父亲见最后一面,在医院病房里,他想不通“妈妈走了,你也走了,为啥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?”短暂地平复心情后,他突然看到穿着迷彩服的父亲胸前别着一枚党徽,“为人民服务”5个字熠熠生辉,那一刻,他突然释怀了,“父亲至少没有愧对这5个字!”

    边境线上,在王红星牺牲的警务站,血斑的印记犹在,长年接近10级的大风依然呼啸,护边员日日倒班,每天6次徒步或摩托车巡逻,一次1个多小时,防止人员或牛羊牲畜越境,守护着边境线成为铜墙铁壁。

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 王雪迎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2018年10月11日 03 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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